明本:在一切判断与行动之前,必须先站稳的位置
在反复检视自己的决策经历、协作过程与长期结果之后,我越来越确信一件事:
真正决定行动质量的,从来不是技巧是否熟练,而是行动开始之前,我是否站在一个成立的位置上。
因此,在本源精益的六项原则中,我始终把「明本」放在最前面。
不是因为它更“重要”,而是因为——如果本源未明,其它一切原则都无法成立。
一、明本不是方法,而是行动得以成立的前提
我所说的“明本”,并不是在行动前多做几分钟思考,而是要回答一个根本性问题:
我此刻的判断与行动,是基于什么成立的?
这个“成立”,并不等同于“动机正确”,而是包含三个层面:
- 我是谁(身份与角色)
- 我代表谁(立场与责任主体)
- 我在这个情境中的作用是什么(职责与边界)
如果这三个问题没有被澄清,那么接下来无论我多么理性、多么专业,所做的判断都可能只是在错误坐标系中的自洽。
这也是我后来逐渐意识到的一个现实悖论:
越是能力强、表达好的人,在“本源不清”时,反而越容易把系统带偏。
二、明本是一种“正名”,而不是自我反省
当我们回到中西方的思想传统,会发现“明本”并不是一个新的发现,而是一条被反复强调的根本路径。
孔子在《论语·子路》中明确提出:
“名不正,则言不顺;言不顺,则事不成。”
这句话在我看来,并不是政治术语,而是对一切协作系统的基本要求:
角色、名分、责任未被明确之前,讨论本身就是噪音。
王阳明则从内在层面补充了这一点。他提出
“心即理也,天下又有心外之事,心外之理乎?”,并强调知行合一的前提,是先明内在成立依据。如果“理”不清,行动越积极,偏差越稳定。
而在西方传统中,苏格拉底反复追问的“认识你自己”,在柏拉图记录的《申辩篇》 (Apology)中有如下记录:
“未经省察的人生不值得过。”
这是追求真理与智慧的途径:苏格拉底认为,哲学探求的根本目标是认识自我,而反思是达到这一目标的方法。
在我看来,指向的是同一件事:
不对自己的立场、前提与边界进行省察,行动本身并不值得赞美。
这些思想并不要求我们“想得更多”,而是要求我们先站到正确的位置上去思考。
三、只有明本,正衡才不是情绪化取舍
在本源六项原则中,我把 正衡(ZhengHeng · Integrity of Balance)放在明本之后,是因为我发现:
取舍失衡,往往不是因为价值观错误,而是因为立场混乱。
当我没有先完成明本的审查时,我很容易在同一场讨论中来回切换立场:
- 一会儿站在执行者角度,强调效率
- 一会儿站在管理者角度,强调风险
- 一会儿又代入个人情绪,强调公平或压力
这种状态下的“权衡”,表面上是在综合考虑,实质上却是失去统一判断基准的摇摆。
而当我先明确:
- 我是谁,或者此刻代表的是谁
- 我需要为哪一类结果负责,拿什么负责
- 我的判断时间尺度是短期还是长期,会有什么具体影响
那么,正衡就不再是情绪性的取舍,而是一种基于角色与责任的理性平衡。
四、明本和正衡之后,知止会自然出现
我始终强调:知止不是压抑冲动,而是边界意识。
但我也逐渐意识到一个事实:
当本源未明,正衡未定时,知止几乎是不可能的。
因为如果我不知道自己“本来该走到哪里”,我就只能靠自制力去“忍”;
而一旦环境复杂、情绪叠加,自制力必然失效。
当我仔细思考明本,判断正衡之后,知止会变得非常具体:
- 哪些问题不属于我当前角色的职责
- 哪些判断需要升级,而不是现场拍板
- 哪些讨论已经超出本次行动的成立范围
此时的“止”,不是退让,而是对系统边界的尊重。
五、从宏观到局部:我如何在日常中使用“明本”
正因为明本是一种成立前提,我才刻意把它用在最小、最高频的行动单元上。
1️⃣ 进入会议室之前
我会第一时间先运用“明本”原则,在心里用一句话想清楚:
“我这次进入会议,是以什么身份,为谁,来解决什么层级的问题。”
只要这句话说不清,我宁愿少说话,也不会贸然给结论。
2️⃣ 每天开始一项重要工作之前
无论是写方案、做决策、还是推进一个系统模块,我都会先确认:
- 这件事的成立目的是什么
- 成功的判断标准是什么
- 哪些问题不在这项工作的责任范围内
这样做的意义在于:
让我始终在正确的“框架度”内用力,而不是靠勤奋去弥补方向不清。
六、明本的真正价值:防止在错误方向上精益化
我反复提醒自己的一句话是:
精益不是更快,而是更正、更稳、更久。
而“更正”的前提,永远是明本。
如果成立依据不清晰,那么:
- 流程优化,只会放大错误路径
- 能力提升,只会加速系统失衡
- 责任感增强,反而会导致更深层的消耗
因此,对我而言,明本不是一种哲学姿态,而是一种对长期结果负责的工作方式。
结语:我为什么坚持把“明本”放在第一位
我坚持把明本放在六原则之首,并不是因为它“高于一切”,
而是因为——它决定了后面一切是否有意义,是我对行动负责的方式。
明本不是一种哲学姿态,而是一种长期自我约束的起点。
在任何重要行动之前,我都会反复确认:
此刻,我是否站在一个成立的位置上?
如果这个位置本身不成立,那么我所有的努力,都应当暂停。
当这个问题被诚实回答,
正衡才会稳定,
知止才会清晰,
精进才不会走偏。
这,正是我理解并一直坚持先“明本”的根本原因。
